烈的预感,像一只冰冷的手,猝然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让她的心跳,在那一刻,漏掉了重重的一拍,然后疯狂地加速起来,撞得胸腔生疼。
她将那包袱,从杂物堆里,慢慢地、沉甸甸地拎了出来,放在自己并拢的膝上。
手指,因为某种即将揭晓的恐惧,而有些发僵、不听使唤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积攒足够的勇气,才能面对包袱里的东西。
然后,她开始解那系得紧紧的、打了死结的布扣。
布扣系的太紧,有些发硬,她费了些力气,才将它们一个一个解开。
包袱散开。
里面是几件浆洗得发硬、颜色灰扑扑的旧中衣。
一双纳了厚底、看起来很结实、但针脚却明显歪斜稚嫩的布袜。
这些,都是最普通不过的、穷苦人家的衣物。
然后,她看到了那件迭放在最上面的、青色的洗的泛白的粗布衣裳。
那是一件下等仆役常穿的款式。
立领,窄袖,毫无装饰。
衣料是最粗劣的那种青布,对着光,能清晰地看见脆弱的纹理。
衣服已经被岁月和无数次的搓洗,折磨得单薄如纸,颜色也褪成了一种暗沉的、毫无生气的青灰。
林清韵的呼吸,在看清那件衣服的瞬间停止了。
不是错觉,所有的空气都堵在了胸腔,出不来,也进不去。
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,只剩下耳膜里血液奔流的轰鸣。
她认得这件衣服。
清晰地,刻骨铭心地认得。
那件青衣,是苏瑾入林府那天下发的衣裳。
那天,阳光很好,她坐在厅堂的主位上,看着那个被带进来的、身穿青衣的少女,低垂着头,站在堂下。
那身粗布衣裳,在林家铺陈的锦绣辉煌中,显得那么格格不入,那么……碍眼。
她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她伸出手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轻轻地抚过那磨得起毛、甚至有些破损的袖口。
抚过领口那一圈被汗水反复浸染、又被岁月风干后,留下的、洗不掉的深色印渍。
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,又重得像是在触摸烙铁。
然后,她将衣服,极其缓慢地、一寸一寸地,翻了过来。
后背。
一大片。
一大片已经发黑、凝固、却依旧触目惊心的暗褐色血渍,像一道狰狞的、永不愈合的伤疤,又像一幅恐怖的地图,深深地、牢牢地,烙在那粗糙的青布之上。
血迹早已干涸,深深地吃进了每一根纤维里。
边缘泛着陈旧的、脏污的黄,中心部分却顽固地保持着那种令人心悸的、接近黑色的暗红。
形状不规则,是从高处流淌下来、不断洇散、最终凝固的轨迹。
面积很大,几乎覆盖了整个后背的中上部。
林清韵的瞳孔,骤然收缩成一个恐惧的小点。
浑身的血液,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冻住了,冰冷刺骨。
下一刻,又轰然逆流,冲向头顶,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记忆的锈刀,以最残忍的精准,劈开了时光厚重的帷幕。
是苏瑾进府的第三日。
午后,廊下。
中午有宴会她饮了酒,恍惚间,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,或许是茶水不够烫,或许是点心不合口味,心生愠怒。
看着那个垂首敛目、端着茶盘、静静立在一旁的青色身影,一股无名的烦躁火窜了上来。
她故意地,带着一种孩童式的、残忍的好奇与恶意,上前一步,用力地,狠狠地,将苏瑾往前推了一把。
砰。
一声沉闷的巨响,在空荡的回廊里炸开,重重地敲在她自己的心脏上,让她都心头一悸。
苏瑾的头,结结实实地,毫无防备地,撞在了身侧那根坚硬粗糙的红漆门柱上,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。
人踉跄着向前扑倒,手中的茶盘连同上面的杯盏,“哗啦”一声摔在光洁的青石板地上,摔得粉碎。
瓷片四溅,茶水与点心渣滓狼藉一地。
然后,她看见了。
暗红的、黏稠的血,从苏瑾被迫仰起的、苍白的后脑发间,蜿蜒地、不可遏制地淌了下来。
划过同样苍白的脖颈侧面。
一滴,又一滴。
沉重地,清晰地,砸在光可鉴人的青砖地面上,绽开一朵朵小小的、触目惊心的血花。
那声音,在突然死寂下来的空气里,清晰得可怕。
嗒……嗒…
像是死神的计时。
身边的春兰吓得小声吸了一口气,脸色发白,颤着声音问。
“小、小姐,要不要……叫大夫……”
她当时怎么回的。
她把手中把玩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