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餐厅回酒店的路,他们走了整整叁倍的时间。
步子慢了,慢得像踩在融化的蜂蜜里,他牵着她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,力度大得让人发疼,仿佛在蛮横地确认着什么。
女孩仰起头看他,金发男人的视线如探照灯般扫过经过的陌生人。
每个擦肩而过的男人,他都会冷睨一眼;每个身后走近的脚步声,他都会微微侧头。像一头处于警戒状态的猎豹,皮毛底下全是绷紧的肌肉,随时准备弹起来撕碎威胁。
每走几步,他就会停下来低头看她一眼,把所有能检查的都检查一遍,如同一台精密的雷达,叁百六十度扫描着周围的空间。
第五次的时候,她终于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口。
“赫尔曼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不会消失的。”
金发男人低下头,两根细细白白的手指勾着他的袖口,宛若小鸟停在树枝上,仿佛在说:你看,我在这里,哪儿也没去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只吐出一句:“知道。”
继续前行时,他的步伐明显快了几分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,一下又一下,像是在确认她依然是温暖的、鲜活的、属于他的。
转过一个僻静的巷口,克莱恩突然停下来,一把将她拉入怀中。这个拥抱与以往不同,他用力收紧双臂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,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把脸埋进她的乌发中,呼吸粗重得像头长途奔袭后,终于找到水源的兽。
&ot;您抱得太紧了。&ot;她闷在他胸前抗议。
他没说话,也没有松手。
听着他急促的心跳,她的睫毛轻轻颤动,心底软成一片,下意识环住他的腰,指尖触到他后背的衬衫,感受到下面依旧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克莱恩终于稍稍放松力道。垂下眼来,路灯已经亮起,橘黄的光晕染在她的脸上,为睫毛镀上一层深栗色的光边。
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,喉结滚动。“走。”
这一次男人步子小了很多,她不再需要小碎步地跟着跑了。
走进哈斯勒酒店的时候,前台的老先生抬头瞥了他们一眼,视线从克莱恩紧绷的下颌线滑到俞琬被握得泛白的手指,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,又低头继续看报。
电梯里只有两个人。
克莱恩站在身后,身体几乎贴着她的后背,像一团沉默的火,她透过电梯门的镜子看见了他的脸,湖蓝色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,薄唇抿成一条线,像在克制着什么。
房门咔哒一声关上,房间保持着早晨离开时的模样,窗帘拉开着,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在夜色中呈现出柔和的灰蓝色。
她没有转身,只听见身后不到半米处传来他低沉均匀的呼吸声。
“赫尔曼?”
话音未落,一只大手已经扣住她的腰肢,将她翻转过来抵在门板上。后脑勺撞上门板的瞬间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,他的手早已垫在那里,如同一块柔软的盾。
他的脸近在咫尺,月光在瞳孔中凝成冰蓝色光点,他的呼吸扫过她,又急又热。
克莱恩的唇贴在她耳后那片皮肤上,仿佛在写“此处已有主”的字条,又贴在他能贴的所有地方,耳后、颈侧、锁骨…一寸寸标记着属于他的疆域。
“赫尔曼,”俞琬的尾音发颤,“您在做什么。”
“盖章。”克莱恩的声音烫在她耳后,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霸道。
一阵酸涩突然涌上鼻尖,她踮起脚尖,搂住他的脖子,将脸埋进他的颈窝,那里萦绕着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,如同冬日清晨的黑森林。
两个人站在门板后面,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毯上,融成了一个,分不清哪一部分是谁的,他搂得很紧,紧到她能听见他的心跳,隔着衬衫,快得像擂鼓。
“以后不要和那个人说话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以后不会把你搞丢了。”
“好。”
她说了两个“好”,每一个字都小小软软的,像两颗糖掉进水里,连涟漪都是甜的。
克莱恩松开她,退后半步。此时她的眼睛蓄着泪,嘴角弯弯的,睫毛却湿漉漉的,像雨后初晴的天空里挂着的最细的彩虹。
“哭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有。”
“那是……开心。”语气柔软得像蓬松的云朵,仿佛一触就会融化在唇齿间。
克莱恩唇角微扬,却在低头看见自己手掌时皱起眉头。方才将她按在门板上的力道究竟有多大?身体先于理智行动,如同领地受到威胁时本能扑向入侵者的野兽,可他扑向的不是敌人,而是她。
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目光落在那一圈泛红的肌肤上。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真的?”
“有一点…”声音小下去,像在说“您不用在意”。
克

